首页 > 分科学习 > 政治学 > 学科简史 > 时序篇 > 

公共治理变革中的理性谱系解析

2016-07-18 16:12:49 《浙江社会科学》 王春福

  从理性演进的视角分析公共治理方式的变革及其意义,能够更深刻地理解公共治理的真正底蕴,在更高的层次上把握理性对公共治理的真正价值。在人类发展的历史上,公共治理方式的每一次变革中都可以看到理性的巨大力量。要真正形成保证实现社会正义的公共治理方式,必须大力弘扬人文理性,以人文理性统领我国的政治体制改革。

  一、理性的演进与公共治理方式的变革

  理性是人类区别于一般动物的具有本质意义的特征。理性的演进标志着人类自身的发展,也构成了社会发展的重要推动力量。公共治理方式变革的历史昭示了一个古老的观念,理性的演进是一切社会变革的先导,同样是引领公共治理方式变革的重要力量。

  公共治理就是对国家和社会公共事务的统治和管理。在中国,“治理”一词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荀子·君道》指出:“明分职,序事业,材技官能,莫不治理,则公道达而私门塞矣,公义明而私事息矣。”在《孔子家语·贤君》中也有:“吾欲使官府治理,为之奈何?”的表述。西方的古希腊时期,在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着作中也多次使用“治理”一词。柏拉图认为:“做了统治者他们就要报酬,因为在治理技术范围内,他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能力努力工作,都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所治理的对象。”亚里士多德指出:“最早的城邦由国王治理”。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西方,“治理”一词在古代均被用于指称与统治和管理有关的活动。“治理”前面加“公共”,特指与国家和社会公共事务相关的治理活动。公共治理作为一种活动,是伴随着国家的出现而产生的。只要有国家存在就有公共治理活动,当然,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公共治理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在人类理性演进的过程中,公共治理方式也在不断地发生变革。

  探讨理性演进与公共治理方式变革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期理性对正义的追求。古希腊的思想家苏格拉底认为,人区别于一般动物的最主要的特征就是人的灵魂有理性,人的行为都要服从理性的指导。柏拉图则把理性看做是人类灵魂中最优秀的部分。在他看来,人的灵魂是由理性、意志和欲望三个部分构成的。而理性是灵魂中最优秀的部分,当它统率和指导灵魂的其他部分时,灵魂就有了智慧的德性;意志是灵魂用以发起行动的部分,当它坚定不移地执行理性的指示,帮助它控制欲望时,灵魂就有了勇敢的德性;欲望是灵魂里面最低劣的部分,当某种欲望和快乐受到控制时,灵魂就有了节制的德性。当意志和欲望接受理性的领导而各司其职,各尽其性时,灵魂从而形成了自然的和谐,从而就具有了最高的德性,或具有了最高的善,即正义。以理性为支撑的正义恰恰是公共治理所追求的根本价值。亚里士多德更是直截了当地说:“人是理性的动物”,并认为理性是超越于感性与理智之上的“思维的思维”。理性的人所追求的至善和幸福,仅仅靠个人是无法实现的,只有在社会政治生活中才能实现。最具政治色彩的生活就是对公共事务的治理。理性正是通过公共治理活动实现其所追求的至善,也就是正义的。无论是柏拉图还是亚里士多德都把正义看做是理性的最高追求,同样,也是公共治理的最高追求。

  从对理性演进谱系的历史考察来探寻公共治理方式变革的路径,从中可以发现理性追寻正义的足迹。在理性谱系中分布的理性形式可谓七色杂陈,使理性谱系呈现多样化的形态,通过建立理性的谱系,追寻理性的出身,考察理性的起源,发现理性的原生态,并在此基础上建构理性演进的图解,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当代理性的内在意蕴和理性在现时代的巨大力量。理性的起源尽管是带有异质性的,尽管其演进呈现一种不息的流变,但实际上,理性本身也是一种历史的建构。对理性的起源进行穷根究底,探求理性自我分化的历史演进,体现出来的历史脉络即是连续性的,也是非连续性的,可以在不同性质的断层中发现理性的区分性因素。当然,这种区分性因素呈现出诸多要素的纵横交错,只能抽出其中的某一方面带有典型性的要素,以此为线索图解理性演进的过程。

  理性中客体与主体关系的不同组合,可以作为判定理性历史演进的重要区分性因素。抛开理性自身演进的无限丰富性,仅从主体和客体关系的视角进行解读,可以在一定意义上呈现理性演进的谱系。以主体和客体关系为视角探讨理性形式的演进过程,从西方历史发展来看,经历了古希腊的客体-客体的理性形式、中世纪的客体-主体的理性形式、近代以来所形成的主体-客体的理性形式,发展到当代的主体-主体的理性形式。古希腊时期所形成的理性形式是以追寻世界的本原和始基为特征的“逻格斯”中心主义的理性,可以称为哲学理性。中世纪形成的理性形式是以神性对人性的统治和压抑为特征的神学中心主义,可称之为宗教理性。近代以来所形成的理性形式是以对人性的呼唤为基础的,但是由于工具理性的过度张扬,科学技术这一理性发展的成果反过来成为统治人的工具,科技理性成为理性的主要特征。理性形式在当代的发展,以批判科技理性,弘扬人本理念为特征,可称之为人文理性。

  在不同的理性形式的推动下,不同历史时期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公共治理方式。古希腊时期的哲学理性,催生了以智慧为核心的公民自主的公共治理方式;中世纪的宗教理性,催生了以信仰为核心的高度集权的公共治理方式;近代以来形成的科技理性,催生了以科学为核心的层级规范的公共治理方式;当代的人文理性,催生了以人本为核心的多元协商的公共治理方式。在理性演进的推动下公共治理方式不断变革,使人类逐渐接近理性所追求的至善,也就是正义的最高境界。

  二、哲学理性与公民自主的公共治理方式

  人猿相揖别,形成了最初的理性形式,其主要特征集中反映在古希腊的哲学当中。“天人合一”的观念是古希腊人居于主导地位的观念,人和自然合二为一的理性形式主要以客体-客体的直接同一为特征。通过探索世界的本原、始基来寻找世界统一的基础,并以“逻格斯”中心主义构建了古希腊的形而上学。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可以把这种人类最初的理性形式称为哲学理性。

  哲学理性作为理性的原生态,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至善,城邦的至善就是正义。在这种理念的引领下,形成了公民自主的公共治理方式。这种客体-客体的理性形式所蕴含的平等理念,推动并强化了古希腊特有的城邦民主制。古希腊的城邦民主制是在氏族社会解体基础上形成的,在原始的民主观念、平等观念、权利义务观念和维护公共权力观念的引领下,造就了古希腊人特有的生活方式,同时,也形成了古希腊人特有的理性形式。这种理性形式一经形成反过来又进一步强化了民主、平等、权利、义务等观念。公民自主的公共治理方式,在古希腊的雅典经过梭伦和克里斯提尼的改革,到伯里克利时代达到了当时历史条件下近乎完美的程度。这是一种以智慧为核心的公共治理方式。

  在古希腊的雅典,随着城邦民主制度的逐步完善,公民成为公共治理的直接主体。管理公共事务既是公民的权利,也是公民的义务,由此形成了一系列的制度设计。公民的权利得到充分的体现,权力和权利在公民身上是直接同一的。公职岗位向所有的公民阶层开放;公民以抽签的方式选举公职人员;一切公职人员均实行任期制;在公共治理的活动中公民拥有充分发表个人意见的自由;涉及公共事务的决策由全体公民进行表决,这不仅很好地解决了公民权的问题,而且培养了公民参政的习惯和意识。这种高度民主的公共治理方式,为雅典带来了经济的空前繁荣、政治的空前昌明和社会的空前稳定。伯里克利曾非常自豪地说:“我们的政府为大多数人而不是少数人谋利,这就是它被称为民主政体的原因。”当然,古希腊奴隶制最大的不平等,是野蛮地剥夺了奴隶和妇女的公民权。

  在古希腊的民主制度中,只要是公民,地位就是平等的,没有以物质财富拥有的多寡而享有不同公民权的公民,没有以金钱决定的政治权力,没有以公共权力谋取私利的腐败行为,它浸透着古希腊人高超的政治智慧。在这种民主制度下,对公共治理更多靠的是政治活动家和公民的政治智慧,难怪柏拉图认为最理想的国家应该是哲学家作为国王管理的国家,他说:“除非哲学家成为我们这些国家的国王,或者我们目前称之为国王和统治者的那些人物,能严肃认真地追求智慧,使政治权力与聪明才智合而为一”。他认为,正义是城邦最高的善,只有哲学家的智慧才能洞悉善的理念。哲学家为王能够把知识和权力高度统一起来,“使全体公民彼此协调和谐,使他们把各自能向集体提供的利益让大家分享。”哲学家之所以能够认识善的理念,实施正义,是因为他受到神的启示。柏拉图诉诸神来证明哲学家治国的合法性。

分享到:
  • 欢迎,   已有0条评论
最新评论

学习网首页
思想理论
资    政
学习中国
党史党建
企业天地
科学技术
海外风采
综合专题
理论百科
干部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