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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与和解之间

读“双生战记”三部曲

2017-09-12 09:34:00 中国社会科学网 董志晨

“双生战记”三部曲是美国青年女作家凯特·张从高中动笔历时三年完成的一部青少年冒险故事集。整个系列将伊娃这个本该被处理的双生人中的隐性灵魂作为叙事主体,通过她的视角来推动整部小说的发展,并且围绕伊娃形成了两条叙事线索:一条是对于个体而言,伊娃作为一个隐性的灵魂如何重新实现对自我躯体的控制以及如何与另一个灵魂艾迪相处的问题;另一条则是双生人在现实中作为被抑制、被研究、被监禁和被剥夺的群体,在争取合法身份时所作出的努力。这两条线索在小说中不断交叉叠加,在个体自我确证的基础上,同样也伴随着群体的诉求,这当然是作者力图完成“宏大”的叙事网络所应该涵盖的,在这一点上,她作为一个高中生乃至大学生已经做得很好了。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两条线索本身就有很多可以推敲的地方。

从伊娃和艾迪作为一个双生人的个案来看,伊娃成为隐性的灵魂是竞争带来的必然结果,因为“艾迪与生俱来地占了上风”,到后来权威机构使用药物促使他们完成从“双生人”到“正常人”的转化,从此这个世界上只有艾迪,伊娃在这样一个很长的时间里是处于弱势的。对于政府的规定,父母的期待甚至艾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都不失为一件坏事,以至于小说中明确说:“艾迪为此恨透了我”,在解决之后“我的父母大大松了一口气”。可是其中的问题就在于,伊娃并没有消失,或者说自始至终她都保持着自己独立的意识,只不过逐渐失去了对于躯体的控制力。当然,作者给予了伊娃很大的补偿:不仅让她重新获得了控制力,并且最终俨然成为了躯体主要的代言人,甚至在《解放汉斯》中,伊娃独自占据了躯体长达两周的时间。其实这种身份力量的此消彼长无疑揭示了双生人个体生命中非常重要的问题,即谁来掌控身体。在小说的其他双生人身上,这个问题被近似“变脸”的方式所弱化,似乎每一个灵魂都能在躯体中各得其所,包括作者设置的“潜隐”的状态都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不过这种灵魂彼此角力的过程在艾迪和伊娃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所以我们在理所应当地把作者选择以伊娃作为叙事主体理解成是一种写作策略的同时,也应该注意到其隐含的取向——艾迪更大程度上是处在一个“被叙述”的地位,伊娃才是被塑造的主体。

那么,该由谁为艾迪的遭遇买单呢?按照正常的逻辑,艾迪作为自然法则下竞争的胜利者,其存在本身是有合理性和现实意义的。然而继伊娃复苏之后,不论是行动力的掌控还是决定的阐发,乃至爱情,艾迪似乎退为那个隐性的灵魂了。在艾迪亲吻杰克逊之后,伊娃和艾迪的争吵就很能说明问题,“你只专心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你总想要你的自由,那我的自由呢?”这里已经很清晰地展现了身处于同一个体的双生灵魂之间的矛盾,也就是说,这种不平衡始终无法得到合理的解决,而在作者这里对艾迪则是一种人为的“不公”的待遇。当然,我们也要考虑到基于叙事选择的设计,艾迪的性格更趋于保守和内敛,而伊娃则是勇敢和善于决断,艾迪对于故事的发展经常提出一些有悖“冒险精神”的建议,这也一定程度上造成其被压缩甚至退居到伊娃身后这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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