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分科学习 > 社会学 > 学科简史 > 著作篇 > 

东南亚地区城市化发展的人口因素与面临问题

——摘译自美国丹尼斯·德怀尔编《从地理学的视角看东南亚的发展》

2016-11-25 15:35:16 《南洋资料译丛》 丹尼斯·德怀尔

  城市化发展的人口因素

  总的来说,东南亚的城市化水平还比较低。就城市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而言,除城市国家新加坡和文莱外,到2000年,只有菲律宾,或许还有马来西亚会超过50%。1985年菲律宾城市人口仅占39%,但是该比重已远远高于印尼(25%)、缅甸(24%)和只有18%的泰国。柬埔寨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数据,而该地区的另外两个共产主义国家,越南和老挝的城市化水平一般也都很低,分别是20%和15%。总体而言,1985年该地区(除新加坡、文莱和柬埔寨外)的城市化水平是25%。

  由于目前较低的城市化水平和相对缓慢的城市发展,直到下个世纪,该地区大部分国家的人口绝对增长将主要发生在农村而非城市地区。比如,通常认为在1950年至1970年之间,东南亚地区城市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从13.6%上升至20.1%。除中南亚、大洋洲和东非之外,东南亚这二十年间的城市人口比重变化被认为在全世界发展中地区中是最小的。然而,该局面可能会发生变化,因为1970年至1980年这十年间的数据显示东南亚城市化步伐正在加快。

  除了城市化的水平和速度外,还有其他人口因素显着地影响着东南亚城镇发挥作为变革的中心的作用。这些人口因素主要与人口迁移的特点有关,因此所有主要的人口迁移流都应被考虑,而不仅仅是考察从农村向城镇的人口迁移。就马来半岛而言,显然它与东南亚的其他地方一样,在农村和城市地区内部都有大量的人口流动。在马来半岛内部,有大量短距离的人口迁移,而且,事实上,1970年人口调查表明,农村内的人口迁移是国内人口迁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近40%的人口迁移是这种性质的迁移,而从农村到城镇的迁移只占15%。三分之一的人口迁移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此外,还有许多人从城市流回农村。显然,考察未来城市人口前景必须考虑到这个范围更为广泛的人口迁移,而且像马来西亚那样,只要在农村地区能解决土地问题,离开城镇的大量人口迁移就有可能。不过,下个世纪该地区的农业范围是否会扩大还值得怀疑。

  其他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还涉及迁移的长期性和迁移人口的年龄、性别及家庭环境。最近的研究强调应将较永久的住所变更、准确地说是“移民”与每天的、周期性、季节性或更长一些时间的“流动”区分开来的重要性。例如,造成泰国东北部的农村居民向曼谷作季节性迁移的因素与促成真正移民迁移的因素很不相同,它们有其独特的城市就业和住房需求。此外,这种短期流动很少包括整个家庭,因为家庭通常都留在农村地区等待迁移者的回来。这些迁移者主要为男性。因此,从性别的角度看,这些迁移者与该地区城乡之间人口迁移的一般历史状况相符。向城镇的迁移以男性为主,但是迁移流中女性的比重正在上升。泰国和菲律宾1970年的人口普查登记中,城市人口性别比例中,女性第一次超过男性。与男性相比,城市地区女性死亡率的下降提高了她们的相对数量,但是这两个国家流向城市地区移民流中,女性数量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两种性别的迁移人口主要都是年龄介于15到34岁之间的年轻人。这也体现在他们在城市地区的总人数之中。例如,在菲律宾1970年的人口普查中,虽然全国人口中51.4%被记录于15—64岁的年龄组中,但是在大马尼拉市,该比重却是58.1%。当然,在该地区,这种移民的年龄结构,对城市就业前景关系重大。必须记住,在任何情况下,从基础设施负担加重和就业问题加剧的角度看,城镇的自然增长都会增加它自身的困难。

  由于这些问题日趋严重,移民从农村迁移出来的动机成了一个既有趣又重要的问题。1981年公布的一项对泰国六个村庄所作的问卷调查表明,移民之所以向曼谷等地迁移,除了找工作或赚取更多的钱外,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农民为了更多的钱会不惜从事他们不喜欢的工作,甚至付出暂时放弃他们在农村社会中的地位的代价。这类移民绝大多数来自这样的家庭,这些家庭需要或使用现钞的历史并不长。那么,是什么使他们放弃了其自给自足观念呢?在泰国,向城市地区迁移主要集中在曼谷,该市的人口是泰国第二大城市清迈的四十多倍。但是有证据表明,许多流向曼谷的移民离开的是那些缺乏非熟练劳动力的农业地区,而不是因农村人口过剩而被土地不足推出并迁入大城市的。与此相矛盾的是,大城市里同时兼有过剩的不熟练劳动力和严重的失业问题。

  一般地说,大多数村民都把他们的家乡看成是最理想的居住地。与曼谷相比,泰国东北部的邻近城市就不那么具有吸引力了,该发现对地区规划具有很重大的意义。只有一些人认为,他们有可能在城市过上比他们在村庄更好的生活。很大一部分人还认为村庄生活的风险比城市要小,虽然该地区是泰国经常发生歉收的地方。对大部分调查对象而言,曼谷的吸引力是来自非经济方面的原因。在村庄里,对作为一个回归移民的身份的追求,显然是向城市迁移的重要原因。按照该标准,东北部城市很不被看重。曼谷之所以有吸引力,还因为人们相信在那里可以找到有趣的生活方式。

  调查得出的总体印象是,村民们发现,无论如何,就短期居住而言,曼谷是有吸引力的。不过,除了经济机会外,他们还会因为非经济方面的原因而迁移至曼谷。回归的移民会被认为,由于居住在城市,他们除了获得经济地位的提高,其外表和个性也会得到改善。这是迁移的正面特征,它为单调和较贫困的乡村生活提供了一种形象。

  此外,在中心城市的亲戚、朋友和同乡也会对农村新移民产生一种磁力,吸引他们离开农村,而这些人又会影响另一批新移民。这种连锁移民形式在东南亚无处不在。它不仅受到城市吸引力的拉动,特别是城市中获得经济利益的机会,还受到农村中各种推力的作用,因为农村通常既缺乏持续的经济发展,其福利设施也无法按合理的速度扩展。在该地区的许多地方,不断增加的人口和对未来的贫穷预期迫使人们离开农村,这也是为什么移民不断加入业已十分拥挤的城市劳动力市场的一个原因。但是,不能把农村地区的推力仅局限在贫困的范围内,因为有大量证据表明只有一小部分农村移民是来自最贫困的农业劳动力群。迁移倾向与在农村中提高了的经济地位和较好的教育成正相关关系。这是农村发展中的一个根本性的悖论,即教育的普及增加了迁移的倾向。因此,东南亚地区,造成向城市地区迁移的因素是非常复杂的。对这些因素的研究,至今还没超过个人经验调查的阶段。显然,该地区城市似乎具有不断增强的吸纳移民的能力,是一个需要进一步研究调查的领域。它反映在持续增加的移民流。调查的结果表明,从农村来的移民可以持续地在城镇中获得真实经济利益,贫民在城市的生活水平继续被越来越广泛地接受。

  吸纳的问题

  (一)就业

  殖民时代的东南亚,除了对自然资源产品的粗加工外,几乎没有现代制造业。小规模生产的存在通常是为了满足当地的需要,但是手工业品的重要地位一般都由于大批量生产的进口品的竞争而趋于下降。东南亚的城市过去是由殖民统治者和从事服务业的人的城市。 例如仰光, 1931年从事第三产业的劳动力不少于其总劳动力的62%。

  很自然地,在国家独立后的岁月里,该地区经济计划的重点大多放在发展工业上,而且由于缺乏有力的地区发展政策,工业发展趋向集中在最大的城市地区。1957年,马来西亚的制造业主要由农产品加工业构成,其产值占国内产品总值不到8%;到了1980年, 制造业所占的比重就升高到20%。这种制造业快速发展的状况,近年来在东南亚其他资本主义国家也有不同程度的表现。这些国家,一般都像马来西亚那样,从60年代初期开始实行进口替代策略:设立关税壁垒;给“先驱”行业以税收优惠;把工厂分布在具有优惠金融条件的工业区。在马来西亚,生效于1958年的先驱工业条例,允许符合规定的企业享有2到5年的免税期。接着,马来西亚又出台了一些类似的立法,包括1968年的工业奖励条例,该条例允许非制造业企业享有免税待遇,并把免税期的最长期限延长到10年。与该地区其他资本主义国家一样,马来西亚在鼓励本地工商企业家的同时,还积极争取外国工业前来发展。但是,尽管政府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该地区工业所能提供的就业机会还是赶不上城市人口的增长速度。就是马来西亚,目前在进入劳动力市场的人数与就业机会之间的还存在着巨大差距,而且该差距还在不断扩大。例如1980年,马来西亚处于工作年龄段的人口是400万,就业人口为180万,两者之间的差距是220万,到了1990年,全国处于工作年龄段的人口达540万,而就业人口仅为200万,两者间的差距高达340万。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东南亚城镇都面临着不断增长的人口的就业这严峻问题。从根本上看,有两个原因促使这个问题变得如此棘手。一方面,城镇的经济资源上所负载的人数很多,并且还在大幅度增长。另一方面,工业发展中所采用的技术几乎全部来自西方。东南亚不仅几乎没有本地的技术发展,而且一般说来,和其他发展中国家一样,其技术水平远远落后于西方国家,且该差距还在扩大之中。西方过去100 多年发展工业化和城市化的经验主要是城市劳动力不足。这种状况导致了节约劳动力的技术进步,该技术进步通过利用资本和采用更先进的机械设备来替代劳动力。西方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即整个工厂只要由一个或两个技工通过计算机来操纵即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形式的发展恰恰与东南亚城镇所需的发展方式相反。这些城镇的特点是充斥着大量渴望工作的穷人。同时,发展所需的资本又极度匮乏。因此,从就业的角度来看,东南亚地区所需的是劳动力吸纳型的技术,而非劳动力节约型的技术。

  面对此劳动力吸纳问题,东南亚国家曾采用了三种应对措施。首先,为了超越内部市场的界限来扩大工业化发展潜力,东南亚国家近年来强调生产出口产品。这样,马来西亚目前总制成品中约有四分之一用于出口。其次,在该地区寻求使其工业化更具吸引力的新方法。东南亚国家特别把注意力投向那些寻求相对廉价劳动力的跨国公司,并相应地建立自由贸易区,通过自由贸易区,跨国公司可以把它的在加工品从一个分公司转到另一个分公司。例如,自1970年以来,在槟榔屿的发展过程中,这种形式的发展就很明显。在该地区引进的工业中,电子工业是最重要的,尽管服装和纺织业也很多。

  东南亚资本主义国家应对其城市地区不断上升的劳动力吸纳问题的第三种方法是,在一定程度上重新考虑保护本国工业免受外来竞争的问题。人们比以前更加广泛地认识到,在一个受到高度保护的小规模的国内市场中,只有极低程度的效率激励机制,因为在这样规模的市场上,每个工业部门可能只有2到3个生产厂家。此外,在这种政府保护与成功进入出口市场所需的高度工业效率之间存在着尖锐的矛盾。

  尽管该地区已形成相当规模、固定的从城镇向农村的回流,但是此种回流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这样的移民构成的,他们要么是回到农村退休养老,要么是短暂和季节性地回到农村。没有迹象表明,由于移民改变了城市生活比农村好的看法而出现大规模的回流。这表明,即使对于穷人来说,城镇生活还是普遍可以忍受的,此外还有就业机会。

  很明显,在所有的城市地区,城市贫民实际上是受雇于正规就业结构之外的各种行业。由于这种情况——在城市就业中,通常称为“非正规”的部门变得日益重要——东南亚城市中在服务行业的经济活动人口的比重仍很高。这种情况与工业发达国家完全不同。实际上,它反映出一幅东南亚城市繁荣的虚假图像。因为在西方,发达的第三产业总是与经济发展的高水平联系在一起。东南亚的情况恰好与此相反。在城市中,通过一种基本上是共享贫困的体系养活着大量的人,比通过正规的经济基本保障养活的人要多得多。从人口因素来看,这种倾向是既简单而又现实的。这就是如果要使一部分的城市人口在城市的环境中找到维持生活的方法,就必须创造出大量的工作,其数量远远超过西方劳动力吸纳和劳动生产率概念上所要求的工作。于是,街头小贩和洗车小伙子随处可见;大量的家仆被雇佣;办公室雇员大量存在,特别是在政府部门。此外,还有许多经商的经纪人,每个经纪人都在货物流通的过程中获得一部分的利润。这种类型的城市就业可能是那种最初因纯农业的需求而产生的道德观念在城市里的表现,也就是农村共享的贫困模式在城市里的延伸,在农村,复杂的租赁与分租模式已经形成,它允许为数众多的人群中的每一个都可以要求获得一块土地农业产出的一小部分。

  (二)基础设施与住房

  东南亚城市基础设施的一个基本状况是,在很大程度上被西方看作城市生活的两大基本要素,即安全的水供给和污水处理,在东南亚城市中却不存在。例如,雅加达40%的住户靠水贩获得水供给,其价格是自来水的价格的5倍,城市里没有水上的污物处理系统,只有15 %的居民可以获得城市的水供给。在马尼拉,于1909年为不足440,000 人建造的污物处理系统,是目前600多万人口所拥有的唯一污物处理设施。

  遗憾的是,该问题在东南亚广泛存在,特别是在小城镇中。与就业问题一样,城市基础设施服务的发展也赶不上人口的增长速度。现代发展的独立地带越来越偏离城市主干部分,在这些城市的主干部分里居住并流动着的是贫民。这一点近年来大多体现在那些由围墙围绕着、门口由保安人员站岗的独立居住区的出现上。

  所有城镇都面临着严峻的住房问题。人口增长已经彻底地超过了公共和私有的住房。该状况的后果之一是大量贫民窟问题的出现,这些贫民窟里的房子由于老旧、无人看管或房间过分细分而不符合居住标准。

  除新加坡之外,政府对迅速恶化的住房问题所作出的反应仍很不够。在新加坡这个城市国家里,1960年引入了目前已颇具规模的住房计划,该计划以建造高层公寓为基础。新加坡成功地为其半数以上的人口提供了新住房,这方面的成就只有香港可与之相媲美。新加坡的住房不仅用于满足社会经济目的,还用于满足政治目的。在计划实施的过程中,一个由不同种族的移民组成的社区被转变成一个具有稳定根基、团结和日益中产阶级化的社会。此外,该计划还为新加坡经济的发展和就业的形成作出了直接的贡献,这一建造住房的正面效应已被该地区其他国家慢慢地认识到了。除新加坡之外,大多数国家忽略了联合国关于住房的观点,即住房不应在经济发展之后才予以解决,而应成为发展的一部分。

  东南亚地区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是,用稀缺的公共基金建造出来的住房,是为那些更有能力从私人市场上购买房屋的人而建的,而不是为那些只能买得起较低价住房的低收入人群而建的。这种状况的出现有一部分是由于政治上的原因,因为公共住房在一定程度上被用作予特权阶级以优惠的一种形式。然而,更通常的情况是政府没有通过采用解决问题的非传统做法来控制大量城市贫民所面临的实际情况。而且,由象世界银行这样的组织所倡议的方案,在东南亚还处于实验阶段,这些方案认为向城市贫民提供建造房屋的地点的同时,还应向这些居住区提供最低限度服务设施。同样,通过提供城市服务设施来对现存的违章建筑进行的改造进展还很缓慢且很不充分。当然,在所有的违章建筑区都面对严重的土地所有权问题。而该领域至今还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摘译自美国丹尼斯·德怀尔编《从地理学的视角看东南亚的发展》,第10章,1990年出版)

  

(责任编辑:铜墙)


分享到:
  • 欢迎,   已有0条评论
最新评论

学习网首页
思想理论
资    政
学习中国
党史党建
企业天地
科学技术
海外风采
综合专题
理论百科
干部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