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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市场的功能不只是募集资本

2017-08-29 21:48:03 中国社会科学网 朱海就

资本市场的作用是配置资本,而资本配置的主体是企业家,所以资本市场与企业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经济发展离不开资本市场的作用,那么资本市场的作用究竟是什么呢?很多人会误认为是募集资本,但这是一种片面的理解。资本市场的作用是配置资本,而资本配置的主体是企业家,所以资本市场与企业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企业家追求利润,利润首先是指心理利润,是从每一个行为中获得的满足感,或者说是一种成功的感受。借助于货币,利润可以用货币计算,“货币利润”,现在人们常说的利润就是货币利润。利润不是资本的回报,是企业家使用资本的回报。利润与风险对称,准确地说与“不确定性”对称。风险与不确定性是不一样的,风险是可以归类的同质性事件,其发生的概率可以计算,而不确定性不是同质事件,每一事件都有唯一性,不能归类。由于可以归类,那就意味着风险可以通过买保险的方式规避,而不确定性无法通过这种方式规避,而企业家正是应对不确定性的人。企业是企业家承担不确定性,获取利润的机制。

企业家的利润来自他的准确判断,而不是来自企业家的能力,企业家能力是一种要素,计算纯利润时,要把这种能力带来的回报剔除。企业家使用他自己的能力,也使用资本,不使用资本的企业家无法扮演应对不确定性的角色,那只能算是出卖劳动力的工人。企业家使用的资本可能是自己的,或借来的,也有可能是股东的。如是借来的,企业家要付利息,利息是资本的回报,利息的支付要根据利率,也就是资本的价格。如资本是股东的,企业家要给股东分红,分红也就是常说的利润。

股东提供资本,是资本家,资本家要为自己的投资承担不确定性,因此资本家也是企业家。企业家与资本家往往是同一个人。身为企业家的资本家,有的是不直接介入到公司经营活动中的,他们可称为“企业外的企业家”,从股市中的普通股民到股神巴菲特,都可以算作此类,他们非常重要的。因为正是他们追逐利润的行动,把资本配置到最能满足消费者需求的领域中,配置正确意味着消费者的需求得到更好的满足,他们也将获得利润,否则就亏损。

另一类企业家是“企业中的企业家”,他们是股东的受托人,是企业的董事,他们决定自有资本或募集来的资本作何种用途,以及雇佣谁来做经理,购买什么原料设备,生产什么产品等等,也就是说,他们是把生产要素组织起来变成产品的人,当然很多具体的事务也往往是委托给经理办的。“企业外的企业家”要想获得利润,就需要对“企业中的企业家”进行全方位的判断,不仅要判断他们的投资项目或产品是否具有盈利前景,还要判断他们组织、配置要素的能力,以及生产经营模式等等,某个方面判断错了,就可能亏损。所以,“企业外的企业家”获取利润并不容易。

区分“企业外的企业家”与“企业内的企业家”当然是人为的,现实中经常是难以区分的,比如后者也可能持有其他公司的股票,从而扮演前者的角色。但这种区分有助于说明资本市场的功能。很多人认为资本市场的功能就是募集资本,企业募集到资本,资本市场的功能就实现了,但这一理解是片面的,也是有害的。“企业外的企业家”需要利用资本市场中的价格信号,也就是股价进行投资决策,虽然他们的投资也是一个“试错”的过程,但假如由于相关的法规没有得到遵守等人为的原因,资本市场的价格信号本身就是失真的,那么他们的投资决策就极有可能会被误导,这样资本就会被浪费,被配置到不应该配置的领域中,这不仅意味着给投资者造成损失,也意味着消费者不能获得他们本来可以获得的产品,或以更低的价格获得他们需要的产品,这种代价往往是看不见的。把“企业外的企业家”与“企业内的企业家”联结起来的是资本市场,前者通过股票的买卖,股价的变化,对后者进行奖励或惩罚,也即对后者进行激励与约束,迫使后者把资本予以最为“经济”的使用。

目前政府提出要加大直接融资比重,这是很正确的决定,但在观念上,我们首先要意识到资本市场不只是募集资本的手段,更是配置资本的手段。今后,资本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将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为此,必须让资本市场的价格信号发挥作用,让价格不会因为人为的因素而扭曲。

因此,与其说资本市场是关于“资本”的,不如说是关于“企业家”的。它是企业家优胜劣汰的舞台,让那些更能满足消费者需求的企业家获取利润,成为该舞台的“主角”,而让那些不能满足消费者需求的企业家退出舞台,而大众就相当于观众,他们从企业家的竞争中获得需求的满足。

(作者系浙江工商大学教授)


(责任编辑:李晓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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